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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小说:惩罚 田国彬96tk.com

发布日期:2019-10-09 03:03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余三桥今天晚上要去开会,邻居余占刚拦住他说,三桥哥,你要去开会,无论如何得把咱这条烂街反映反映,总不能一下雨成了蛤蟆坑,眼看春天一过,夏天就到,夏天雨水频繁,咱这房屋还要不,要叫雨水泡坍塌了,咱们去村办公室住呀!

  余三桥知道余占刚遇见他就提这件事,余三桥曾几次会议上提过这件事,可村长余得水就这件事不当一回事,余得水人家维护着村十字大街,每天都有保洁员在大街上打扫,街面干净整洁,去年被镇政府评为美丽乡村,又给了两万块奖金,不过村里人说这奖金入了黑窟窿了。

  余三桥是耿家庄村民代表,每开一次会,都得十块钱,这十块钱他是自足的,感觉在那歇会不是歇会,在村办公室歇会给十块,买了馒头还吃两天哩!

  余占刚总让他反映他们这条烂街,可也真是的,别的街道在美丽乡村的建设中修的相当漂亮,特别是大街这条南北主街道,街道高,筑的平整,两旁铺了道砖,还栽了柏树,柏树一年四季郁郁葱葱,到了晚上,两旁高杆路灯照的如同白昼,而他们这条偏辟的烂街谁管呢?坑坑洼洼,一下雨全村子的雨水全流泻到了这里,做为村民代表的余三桥,当然有理由在会上提出这个问题,其实问题不尖锐,每个村庄都有相同的问题,所以有些干部视而不见,既便他在会议上提议此事,人们也觉得吹毛求疵,世界名画维娜斯还砍掉了个胳膊,难道就影响了她的美丽。余占刚说的也在理,他们这几户街南街北的墙根堆上了土坝,入了伏天,雨水频繁,蛤蟆就鼓噪着肚子此起彼伏呱呱呱地叫唤不停,晚上他都无法入睡,看电视也没了心思。

  今天晚上余三桥与往日开会不一样,余占刚交代的很坚决,一定把此话捎带给余得水,看他办不办,要是不办他余占刚有法惩罚他,这法是绝招,他余三桥被这一招整过,所以他也怕,余占刚身体强壮,筋骨暴凹,抓个人象抓鸡一样,他这招叫头顶裤,损,他在你身后冷不丁不防备的情况下,把你两手一背,腾出一只手解掉你的腰带,捆绑住你的双手,用脚一碰你的腿,你会啪的跪下,然后把你头摁进你的裤裆,让你光腚蹶着,村里不少男人被他这招整过,不过是闹剧,笑笑,不过也让人脸红。

  余占刚强调了这次开会的重要性,关于他们这条烂街,上面早就拨了款,在村外修条撤水沟,再把这条街重新筑成水泥路,没人管。这几日晚上频繁开会,主要还是讲耿家庄村主街道的整治工作,大队喇叭象机关枪突突突穷呱呱,吵的耳根疼,来回重复,象在大街上堆放的砖和柴禾沙土啦等等一些障碍物,必须腾了,如果不腾将要保洁员们拉走。的确也不象话,一些村民在大街上放些烂七八遭的物体,影响了村容村貌,不过村民们也不自觉,镇检查团走了,没几日又恢复了大街的旧貌。

  为了这次会议上的表现,他刮了脸,换了件干爽的白衬衣,向村委会走去,夜幕下来了,他一直嘱咐自己,会上坚定的站起来,不要腿打软,应该知道那头轻那头重,是的,自己是余得水的红人,他一直跟随人家。眼看夏天来到,眼看雨水浸泡自己的家门,难道自己没有骨气,往日开会他提过他门前的烂街,提的时侯,腿一直打软站不起来,心有余悸,他怕得罪人家,说话如蚊子嗡嗡,余得水把手往下一压,意思是让他坐下,说,余三桥他们那条烂街肯定修,不过正是搞美丽乡村,全镇十个村庄,要在十个村庄拔得头筹,得了美丽乡村这块牌子不容易,得了呢?旅游、饭店、旅馆、洗浴、商店、集市各项工作就能顺利开展,到时村里人就能得到实惠,让大家富裕起来。余得水讲话讲得漂亮至极。

  余三桥心里清楚,村长讲的这一套,只是套话,红嘴白牙在放屁,去年得了美丽乡村的牌子,得了两万块奖金,堆那个黑窟窿了,今年他又搞这一套,又准备得两万奖金,又准备堆黑窟窿了。去年得了美丽乡村这块牌子,村里那项工作有了起色,周围村的村长人家当的够格,狠抓大棚疏莱,如今家家户户盖上了小楼,你耿家庄有什么行动,务虚,村长不带领村民治富,谁忍受了贫穷,一些年青人都到外地打工了,说到打工,余三桥眼泪都浸出来了,细长的眼角,扑闪扑闪的,儿子儿媳领着孙子打工走了一年了,过年都未回家,他不思念儿子一家人吗?眼看农村的趋势,都盖上了楼房,他余三桥是平房呀!有了楼房,孙子长大了娶媳妇,没有楼房,谁跟你呀!

  村里青壮年有一半打工走了,剩下了老年人,前几天有位老头死在了院里,被群鼠咬过,剩下了一堆白骨,大概死了有一个星期邻居才被发现,惨无忍睹。后续工作惊天动地,放炮唱戏,支锅头,猪肉、疏菜、粉条、馒头,半块村子的乡亲都来吃饭,儿女哭的死去活来,尽孝,让村民看看,这丧事花了不少银两,这是尽孝吗?老人活着,谁也不管,死了大闹特闹,争点脸面,不可理喻。老人一辈子省俭,你看集市上买菜的人大多是年青人,菜贵,老年人兜里的钱从不舍得掏出来,受过挨饿,老年人从不下口气给孩子们要钱花,自己有一分活路,也不向儿女们提一点要求。

  今夜余占刚让他去顶撞村长,是的,忐忑的心跳了几下,当他快走到村委会时,96tk.com手机响了,是余得水打来的,喂,余三桥,今晚会议取消。余三桥的心象皮球象轮胎咚一下泄气了,是的,他一时转不过弯,急忙问道,村里喇叭广播开会,怎么又不开了?余得水说,镇里过几天才来检查,过几天才说,不过有点事!余三桥忙说,什么事?村长说,我家猪圈的粪该起了,明天拿粪叉,穿上雨靴来。余三桥心里七上八下,天渐渐热起来,谁原意干这又脏又累的活,过去村长一说起圈,他立马去了,村长给他一百块,一百块不多,他还不要哩!村长心实似的,硬往他兜里塞,其实谁也明白,一百块确实不多,找别人起圈,最少三百块,村长打的算盘叭叭响,而余三桥也不傻,也清楚的如溪水一样清澈,他是谁,他是人家手下的人,他不听人家摆布行吗?谁让他当的村民代表,谁开会给你十块钱,村里有点活找你干谁给你一百块,干部去饭店喝酒,谁让你去吃菜底?这些好处没有村长发号施令,你余三桥算个屁。

  村长家有钱,可人家从不舍得多掏,让余三桥起圈,给一百,他气愤了,不知为什么?从余占刚给他施加了压力,他的良心倾向了余占刚,他们这条烂街这么下来,说得过去,你村长就这么心安理得?你不为百姓办实事,我尊重你,值嘛?他嗫嚅地说,我有点感冒,你找别人。余得水觉得有问题,过去答应挺痛快,现在怎么啦?说,感冒算病呀!庄稼人太娇气,你喝点药片子,再过两天起圈也不迟。是不是嫌我给的钱少,现在物价涨了,我给你加五十。余三桥没有感冒,只是话不能说的直白,他能回绝村长嘛?他真不愿干重活了,他今年七十三岁,常言道,七十三八十四,不死也是根刺,七十三岁是道坎,这一年是否真的能平安渡过,他也怕死,现在的社会状况越来越好,吃穿不愁,谁不愿意多活几年,所以他腰里挷了个红腰带,这红色能压邪,按说他不相信迷信,只是让心里平复一下。

  村长又说了,要不我找别人起圈。余三桥说,我这回起圈不要钱,你答应我个条件。村长说,你要什么条件,说吧!余三桥说,你把我们这条烂街的事管管吧?村长说,又是这条烂街,每个村里都有相似的事,再说了,马上镇里又来咱村检查,正忙碌着大街的工作,今年一定要得美丽乡村这块牌子,关于烂街的事,往后拖拖。余三桥知道这拖拖一拖又是不管,他真的气愤,说,算了,起圈的事你找别人吧!他挂了电话,突然腿打软了一下,以后怎么办,得罪了村长,他骂了句,余占刚呀余占刚,你小子坏透了。此时,身后有点火,他胆怯,说,谁?谁抽烟了,你是谁呀!此人不念声,把余三桥吓得魂飞魄散,想跑,腿软。他不由想起幼时,村南岗扔了好多死婴,那时医药短缺,病死好多婴儿,都扔到南岗上,一到晚上,好些磷火从那里冒出来,俗称灯笼鬼,只要人一靠近灯笼鬼,灯笼鬼就会把你吸到坟堆上,也许余三桥从那时落下了胆怯的病根。突然此人朗朗一笑,是余占刚的粗糙嗓音,咳嗽了一下,余三桥又骂了句,人吓人吓死人,你个王八蛋,你想干嘛。

  余占刚把烟头摁灭,站了起来,把余三桥一搂,说,咱们喝酒去。余三桥怔了,说,怎么想起喝酒?余占刚说,我痛快,我愿意请你喝酒,你现在是个顶天立地的人。余三桥说,我刚才骂你啦!余占刚说,随便骂,骂的好。

  第二天,余三桥在大街干活,把坏了的道边砖换换,再抹点水泥灰,突然余得水开他的小车下来了,说,给你这三百块干活的钱。余三桥知道得罪了村长,知道不叫自己干了,说,我干了五天,你说一天一百块,还差我二百。余得水脸阴沉了,你要不要?命令似的,显露了村长的威风,余三桥说,我白干两天活呀!余得水把钱甩了过去,说,你去告我吧!余三桥说,我不告你。余得水说,那我告你。余三桥诧异地说,你告我,你告我什么?余得水说,你院里铺的砖是怎么回事?余三桥说,那是你叫我拉了二百块砖,你说,余三桥呀!你院里都长草了,建设美丽乡村,这砖有多余的,你拉点砖,铺铺你的院子呗!余得水很坚决地说,我说这话啦?有嘛证据。余三桥说,既然我没证据,我拉的砖是从砖厂买的,一模一样的砖多哩!你说混账话,我也说混账话。余得水掏出了手机,说,乡亲们都来看看这视频。来了几个人,大家七嘴八舌都说余三桥是个贼,偷国家的道边砖,砌自己的院子,破坏美丽乡村建设,该抓起来。余三桥想不到余得水阴险狠毒来这一手,拍了他的视频,再加上几位乡亲们也骂他,这几个人也偷过国家的道边砖,也铺了自己的院子,可自己敢说呀!他不敢再得罪人,噤了口,得罪了个村长,落了个这样的下场,再得罪几个人,还不把他吞噬。他没本事,他只有哭泣,家里过日子,盖房钱不够,哭泣,儿子结婚钱不够,哭泣,一哭,媳妇就去娘家借钱,这事就挡了。现在又逼他没有活路,他委屈的抽泣起来,鼻涕流到了嘴里,嘴里含混不清的骂道,余占刚呀余占刚,你个王八蛋,是你纵的我得罪人,余占刚你不得好死。

  既然抹了他的村民代表,不吃劲,丢弃什么也不吃劲,人千万别有把柄握在人家手里,既然自己院里铺了国家道边砖,自己一定还给国家,回去把院里的砖抠出来,一辈子也不能做那缺德事,邪不压正。真得丢弃什么也不吃劲吗?以后自己的收入少了,老了,干重活也不行了,自已在余得水跟前彻底吃不开了,他呢?去个厂矿看个门,不用看别人眼色行事,他想起在集市上卖烟叶丝的那个瘦老头,他没事总到集市上转,爱蹲在卖烟叶丝老头那儿卷烟抽,赶集也卖不了几个钱,人家认为不是来挣钱的,是来锻炼身体的,开心的,总比蹲在家里看电视强。是的,卖烟叶丝老头总微笑着,心胸很开阔,很惬意,他说,别人赶集赚钱,我赶集赚个高兴,有这么几个贴心的弟兄们围着我,我知足常乐。

  余三桥想,现在只要肯吃苦,到那也挣到钱,为什么自己低三下气非在余得水跟前挣那俩枣钱呢?为什么直不起腰,为什么让村里人窃窃私语说自己闲话,说自己是余得水跟前的红人。再说了,余得水靠虚假来骗美丽乡村的牌子,而自己呢?也是靠巴结村长说些虚伪的痞话,也是有罪的。

  他不由想起年青时去相亲,他借了件衬衣穿,后来结婚了,老婆说,你那件衬衣呢?他脸绯红,说,穷,买不起,借的。借了件衬衣,把老婆骗来了,怪哩?会骗人。

  过了十来天,镇里来干部检查耿家庄的街道,怎么不见村长余得水,乡亲们嘻嘻的窃笑,检查团愣了,问,怎么回事?余三桥说,到我们那条烂街转转去就知道了。

  原来,余得水被余占刚戴上了头顶裤,在烂街那边蹶着哩,而且屁眼上还插了根草,那草随风摇曳着,凉快。此时,余三桥笑喷了,而且笑的酣畅淋漓!

  作者田国彬,一九六三年出生,系河北石家庄市藁城区贾市庄镇耿家庄村,务农,打工,在太行文学发表过小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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